1990年,初到美国的生活经历

我的自传 2012-10-30

1990年2月6日中午,我的美国老板斯奈尔医生到机场接我,他问我在美国有没有朋友,我说:“有个中国同学在圣地亚哥加州大学做博士后,我有他的联系方式。”斯奈尔马上打通了同学卢宪平的电话。

“好啊,送到我家吧。”卢宪平是我在美国见到的第一个中国同学,他热情地接待我在他家里吃了一顿晚餐。至今不会忘记,卢宪平的家在诺贝尔街与珍妮丝街交界处,门前好大一块绿地,绿地上那一早一晚自动喷水的设备让我非常好奇,90年代的中国,还没有这样的绿地。

1990年,初到美国的生活经历-于保法@缓释库疗法,保法肿瘤医院(北京&山东-泰安东平-济南)

忽然的来访,同学也没有准备,我就在大沙发上睡了一夜。早晨同学又热情地招待我吃早餐,喝的牛奶中泡的麦片,那时国内还没有,现今有了。

随后老板斯奈尔就接我去了圣地亚哥加州大学肿瘤中心,在他的实验室里开始熟悉工作环境。傍晚,我从报纸广告中找到了一家出租房子的美国人家,这是一个大家庭,有一大家子人,还有两个房客:一个美国小伙和一条大狗。老板送我到了山顶区的第8街南头,那里就是房东的家,这是我住在美国圣地亚哥的第二天,也是我来到美国后找到的第一个美国人家的住处。

住进去的第一天,房东先把她现有的一间房子让给了我,我租的那间还没收拾好,屋里堆放了一些杂物。到了夜间,我躺在房东的床上辗转不安,翻来覆去睡不着,听着窗外刮起了大风,眼前晃过电影里夜间杀人的情景,真是有点胆怯。我真的住在美国了,应该是个高兴的事,可身在异国他乡,又加上时差的关系,还是有点想家,做了不少的梦,梦里一会儿出现这个同学,一会儿又是那个朋友,一张张都是熟悉的中国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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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后就去上班,老板不错,让我跟博士后夏尔(Shire)工作,这是一位中年女性,英文讲得快,我勉强能听懂,也可以看懂实验室的英文,但有一句我不解其意:“Your mother does not work here.”就问她:“这儿是实验室,当然妈妈不会在这儿工作,何必提示?”“哈哈……”她大笑,“就是提醒每个工作人员,你妈妈不在,没有人照看你,你必须自立,独立工作,没人给你擦屁股。”原来如此啊,这让我感受到了美国人的诙谐和幽默。

晚上,回到了我的那间出租屋里,屋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我从中国带来的两个大旅行包,里面塞着满满的衣服、用品。高压锅、筷子、碗都从中国带来的,只好在地板上铺上衣物睡了一夜。

现在想想真好笑,当时不了解美国,出国手里也没有多少美元,换到手的只有五十美元,又向在北京的山东老乡黄骊借了2000人民币,把能买的都买了,鞋、袜子、被、床单、背包等等,两个大包都超重了,衣服还没装完,我就尽量穿在身上,当时春节刚过,还比较冷,为了多带些,为了到了海外别缺这少那,于是就把大衣、毛衣穿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拿了那么多东西,去机场都费劲,北京的赵化娟大姐从单位借来了小车,把我送到了北京首都机场。

可万万没想到,2月的洛杉矶仿佛到了夏天,心情激动加上天热,我满身大汗,开始一件又一件地脱,脱下的衣服双手几乎拿不了,所有的包又满满的,那个狼狈的样子就别提了。中途,还要转机飞往圣地亚哥,要换乘一种小直升机,乘客大多是美国人,他们一个个穿着简单休闲,而我身上穿得厚重,手里还拎着大衣、毛衣,我知道他们看着我,心里一定在发笑:“从哪儿来的家伙,这般打扮?”瞧!那时的我有多傻啊,根本不知道美国的气候和中国不同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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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岁出头的我,就这样踏上了美国的土地,最会说的话是“对不起”,“请”,“有劳”。 我知道我就像农民进城,没办法呀,由他去吧,他笑他的,我不明白还得问。我相信当年有很多留学生大概也有这种经历的吧。

出国了,被同学羡慕,被家人朋友敬重期望,众望难负啊。至今还记得,当时买飞机票没钱,中日友好医院外事处的朋友小红出了一计:“让美国老板为你买,到美国后挣了钱再还他。”“不好意思,怎么说啊?”就在这时,美国老板斯奈尔又发来了两封催我动身的信函:有很多工作要做,尽快赶来,越早越好。

我就趁机在外事办朋友的帮助下,打了对方的付款电话(Collect Call),通过中转能听到那边的声音:“斯奈尔,有中国来的电话,你同意付款吗?同意接否?”当时我并不懂,由于时差的关系,他那边好像在半夜,说话结结巴巴,含蓄一阵后,问我何时能来,我就发问:“能否帮我买一张飞往美国圣地亚哥的机票?”他说:“可以,但要得到大学里的同意。”因为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医学院是名校,有国际学生中心可以帮助。外事办的小红,通过并联的另一个电话在一旁帮我听着,当聊到可以买票时,她一再打手势,让我停下,就此结束。因为聊得多了,恐怕英语交流不畅,词不达意,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
到了美国后,斯奈尔老板还几次提到那次通话:“你那一通对方付费电话,账单一来吓一跳,20多美元。”这在当时是一笔数目不少的钱呀,没想到美国人也很会过日子嘛。

房间干净得连一张床都没有,第一周我睡在地板上,毕竟自己是个年轻人,带去的大衣当被子,床单盖在一层衣物的上面就当床了。第二周我开始装扮我这房间了。实验室大走廊外边有张电脑小桌子,询问后可以拿走,就扛了回来。在去上班的路上,到商店(古董店)买了个台灯,晚上就能看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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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,发现房东的北邻家门口放着一张席梦思床垫,看上去是不用了,就想着把它搬回来,几次路过刚要靠近,人家的灯就亮了起来,弄得我好紧张,几次都退了回来,房东看见了,就主动上前说:“这床垫你可以拿去用,我们不用了,在外边放着,就是希望让别人拿去用。”接着,就让房客美国小伙帮我抬了回来,洗刷了一遍,放在了房间的一侧。哈,终于睡在床上了,还是席梦思,已经很满足了。

慢慢熟悉圣地亚哥后,走路要看红绿灯,过街要按指示器,买菜要去商店。那里的邮局,是我最常去的地方,因为每周要寄些信回中国。

每次去那小小的邮局,常与店主聊天,劳瑞(Larry)和森娜(Shena)两口子总是带着一条狗,一开始真是不理解,他们为什么要带着狗上班呢。问他家几口人,回答是三口,“你们两口人,还有一位是谁?”“就是这狗。”瞧!连狗都是家庭中的一员了,太人性化了吧。自从认识劳瑞,我就在美国有了自己的朋友,无话不谈。一开始聊天时,经常因为我英文发音不准,对方听不懂,不理解,甚至还闹出过笑话。

我每天上下班要走3至5里路,想着有辆车,能开车上下班,那可就方便多了。于是,从报纸上找广告,再打电话询价,一番讨价还价,1350美元,然后朋友开着车找到了卖主家,开回了我人生中的第一辆小汽车,是一辆二手丰田跑车,虽爱护有加,天天洗车擦车,不过再怎么养护还是辆旧车。

认识了邮局的劳瑞后,见面就不停地聊,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。当初他看我想省钱买车,免费让我住他家的一个房间,只要每周给房东打扫一次家,整理前院后院的草坪,这是我到美国后第二个房东。房钱省了,我非常高兴,天天和他们在一起,吃饭、聊天、学习英语,每天早上我与劳瑞一起开车上班,他的家住在郊外,邮局离我们大学很近。
记得那时,每经过一个路口,劳瑞就让我大声念路标,都是一些很绕口的英文和西班牙文,那些街名的发音让我练得烂熟,我真的非常感谢劳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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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国期间给劳瑞理发

为了感谢他,我发挥了我的特长,每月给他理发。那段时间我的英文进步非常快,有时连做梦都是英文梦了。在劳瑞的家里,我一住就是半年,直到我爱人来到了美国。

我的爱人是协和医院儿科研究生,是个才女,在山东医学院读书时一直名列前茅,后来也考取了研究生。我们1986年相识,1987年结婚,婚后第二年女儿降生。我到美国后,就开始着手办理爱人出国一事,还算顺利。爱人来了,我们完整地租下一个独立的小单元,有厨房,有浴室,使我在异国他乡,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。此后,就常常请朋友来家里做客聊天。

评论 (1)
  • 很有意思,感觉那时候中美差异真的很大很大哦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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